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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79922967 · 2026-10-08 17:14

饶毅发文痛击院士买卖与骗局 学术界也是界，学术圈也是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了头衔，见者膜拜。 没了头衔，寸步难行。 头衔就是帽子。 帽子就是头衔。 头衔之最，莫过于院士。 尤其是国外的院士。 所以，经常看到大学里的新闻喜报： “热烈祝贺我校某某教授当选欧洲工程院院士！” “某某教授受邀担任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院士！” 举办学术报告，也必定先介绍嘉宾身份，某某院院士，顿时听众也都不困了。 不幸。 瓜来了。 9月25日中秋节，国际顶刊《自然》杂志，发了一篇调查报道，标题很直白： 《独家：冒牌学术机构正在误导顶尖科学家》。 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科学讲席教授朱莉娅·赫希伯格，是美国工程院院士，做语音和人工智能的。今年7月，她收到一封邮件，通知她“当选欧洲工程院院士”。没过几天，又“当选”了奥地利工程院，2025年还“当选”了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 哥伦比亚大学工学院官网当时专门发了祝贺文章，同事们的祝贺也来了，她自己挺高兴。 然后怪事来了。 一个自称欧洲工程院秘书处的人，朱某某（Michael Chu），跟她说：我们想推选你当轮值主席，一年给2000美元报酬。她还没答应，官网已经把她的名字挂到领导层最上面了。她后来对《自然》说，自己只是问了句“这职位具体干什么”，从来没说过“我干”。但对方回复《自然》时称，“推定她已初步同意”。 顶尖科学家，被做成了官网门面。 欧洲工程院官网做得挺漂亮：自称1992年成立于瑞典哥德堡，“代表欧洲工程界最高荣誉”，400多名院士里包括多位诺奖得主，新闻稿一篇接一篇。 《自然》去查了：瑞典公共机构数据库里查无此名；官网地址不是实体大楼，是个虚拟邮箱；谷歌地图上那张“欧洲工程院大楼”的照片，其实是哥德堡大学主楼的照片，外立面被P上了瑞典语“欧洲工程院”；官网一篇声援乌克兰的文章，几乎原封不动抄自美国国家科学院网站；它声称跟英国皇家工程院、美国气象学会有合作，对方回复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密歇根大学有两位教授，被挂成“轮值分会主席”，本人表示听都没听过这家机构。 这些机构背后反复出现一个人：Michael Chu，中文名朱某某。 他同时跟好几家机构有关：欧洲工程院秘书长、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前秘书及运营人员、国际工程心理学研究所所长，还参与创办了国际电影科学与艺术研究院。这些机构在美国科罗拉多州用的是同一个虚拟邮箱地址。 《自然》向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核实，校方表示没有这位教授；向英国皇家艺术学会核实，也查不到他的会士记录。朱某某自称只是“临时顾问”，但《自然》发现，在他声称辞职的时间点之后，仍在以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名义发送官方邮件。 莱斯大学计算机科学家摩西·瓦尔迪线上参加了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的新加坡年会，本以为是一场国际峰会，结果发现只有二十来人，会议大部分时间用中文进行，全程由朱朝阳和一名助手组织。 这类机构的套路其实不难看懂。 先把大佬的名字挂上去。诺奖得主、哥大教授、伯克利教授、图灵奖得主，不用他们同意，名字往网站上一放，机构一下就显得正规了。然后高校宣传部门信了，发祝贺新闻，这又成了机构的信用背书。接下来，面向早中期的科研人员卖会员、卖奖项、卖证书。 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官网明码标价：学生会员每年30美元，普通会员80美元，通讯会员400美元，正式会员600美元，线上博士项目收费1万美元，线上博士后项目2000美元。 伯克利著名人工智能学者迈克尔·乔丹一开始同意加入，后来发现要卖头衔，要求退出，说“为头衔付费让我无法接受，专业学会不该是这个样子”。结果这家机构没删他的名字，还把他列为一场收费600美元会议的特邀讲者，直到《自然》去问，他才知道自己“被特邀”了。 为什么中国学者特别容易中招？ 同济大学教育政策学者樊女士说得直接：中国科研评价太看重“荣誉头衔”。简历里多一行“欧洲工程院院士”或者“NAAI会士”，在项目申报、人才计划、职称评审里都可能“好看一点”。 于是出现了几种情况：有的是被冒名，大佬根本没申请，名字被挂上去了；有的是被误导，正经教授收到英文邀请信，学校宣传岗一高兴就发了新闻；还有的是半推半就，觉得别人都有，自己没有亏。至于谁交了钱、谁没交钱，《自然》没有点名，知者自然知之，不知者自然不知之。 《自然》这篇调查撕开的，不只是几个假学会，也是在提醒我们： 头衔崇拜，正在说明评价体系本身出了严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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