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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u0588 · 2026-10-17 20:01

血污海 徐志摩是礼拜六到达莫斯科的,本想利用周六、周日好好看莫斯科,没有想到的是,碰巧一位大人物死了,“因为他出殡,整个莫斯科就得关门当孝子,满街上迎丧,家家挂半旗,跳舞场不跳舞,戏馆不演戏,什么都没有了”。丧事办过之后,剧院可以演戏了。徐志摩等人去看戏,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 剧院有戏,但售票处没人,找人询问,才知道“今晚不售门票”,原因是所有的座位都让党的俱乐部包了,一般人不能进。徐志摩等人特别幸运,因为找到一个朋友,他们就被请进了剧院,而且不用买票。 由此,徐志摩见识了新社会的新秩序,也见识了党的权威。 然后是参观列宁遗体。正是这次参观,让徐志摩对罗素产生了深深的歉意:“早几年我胆子大得多,罗素批评了苏维埃,我批评了罗素……我只记得罗素说,‘我到俄国去的时候是一个共产党,但……’意思是说他一到俄国,就取消了他红色的信仰。我先前挖苦了他,这回我自己也到了那空气里去呼吸了几天,我没有取消信仰的必要,因我从不曾有过信仰,共产或不共产。但我的确比先前明白了些,为什么罗素不能向后转…… 我觉得这世界的罪孽实在太深了,枝叶的改变,是要不到的,人们不根本悔悟的时候,不免遭大劫,但执行大劫的使者,不是安琪儿,也不是魔鬼,还是人类自己。 莫斯科就仿佛负有那样的使命。他们相信天堂是有的,可以实现的,但在现世界与天堂的中间却隔着一座海,一座血污海,人类泅得过这血海,才能登彼岸,他们决定先实现那血海。” 有了这样的感受,徐志摩对于国内的苏化浪潮产生了深深的忧虑。他深知中国的现实所孕育的不满,也深知中国历史形成的文化土壤,知道国人的反抗激情是多么容易被调动。他开始对国内的青年说话: “怨毒”已经弥漫在空中,进了血管,长出来时是小疽是大痈说不定,开刀总躲不了,淤着的一大包脓,总得有个出路。别国我不敢说,我最亲爱的祖国,其实是堕落得太不成话了;血液里有毒,细胞里有菌,性灵里有最不堪的污秽,皮肤上有麻风。血污池里洗澡或许是一个对症的治法…… 但同时我要对你们说一句话,你们不要生气:你们口里说的话大部分是借来的,你们不一定明白,你们说话背后,真正的意思是什么,还有,照你们的理想,我们应得准备的代价,你们也不一定计算过或是认清楚;血海的滋味,换一句话说,我们终久还不曾大规模的尝过。…… 照你现在的做法做下去时,你们不久就会觉得你们不知怎的叫人家放在虎背上去,那时候下来的好,还是不下来的好?我们现在理论时代,下笔做文章的时代,事情究竟好办,话不圆也得说他圆的来,方的就把四个角剪了去就圆了,回头你自己也忘了角是你剪的,只以为原来就圆的,那我懂得。比如说到了那一天有人拿一把火种一把快刀交在你的手里,叫你到你自己的村庄你的家族里去见房子放火,见人动刀——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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