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死在书房里,被三个人杀了三次。 我是他的管家老周。他死的那天下午,还给我放了假。 四点五十五分,他打电话来,说,今晚不用留人,你们都回去吧。 声音很稳… · @yiwen_shouji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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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死在书房里,被三个人杀了三次。 我是他的管家老周。他死的那天下午,还给我放了假。 四点五十五分,他打电话来,说,今晚不用留人,你们都回去吧。 声音很稳,还带着点笑。 我在林家二十二年,没听过他这样说过话。那晚我去了妹妹家。 直到晚上十一点钟,我回到林家宅子。 大门虚掩着,书房只亮着桌上一盏台灯,灯罩压得很低。 林先生背对着门伏在桌上,我叫了一声,没人应。 我手搭在他肩上,那身子又凉又硬,人已经死了。 我果断报了警。 后来的事,是警察一点一点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他定时发出了三条消息,每条只有一句: 给太太的:你上个月去的那个地方,我都知道了。 给他三十年的合伙人郑先生的:三年前那笔账,我都知道了。 给少爷的:你欠的那些钱,我都知道了。 后面都是同一句:今晚来书房,当面说,别让别人知道。 门是他给留的。 八点,太太推开门,看见那个背影,叫他,他不应。她以为他在故意晾着她,她抓起烟灰缸,砸了林先生的后脑。 九点,郑先生拉开抽屉,摸出拆信刀,从后背捅了进去。 十点,少爷从后面把领带绕过去,勒了下去。他后来说:他脖子硬得像铁,我以为他在忍。 三个人,一小时一个,谁也没碰见谁。每个人都带走了自己的凶器,每个人都以为,书房里只有自己,和一个不肯理他的人。 我是十点半收到消息的,五个字:回来看看我。 只有我那条,没有“别让别人知道”。 警察顺着那三条消息找上门,因为他故意没删。现场几乎没血,办案的人只当是凶手擦洗过。 凌晨,三个人分别被叫去问话,警察没拿出任何证据,只把三条消息摆在桌上。 每个人都看见另外两条,都怕另外两个先开口,抢着把自己那一下说成最轻的。 天亮前,三份口供对上了。 上午,抓捕通知书下来了。 当天下午,法医的结论让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林先生五点前后就死了,左臂一针巴比妥,针管是后来在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的,收得整整齐齐。三处伤,没有出血,没有肿胀,全是死后伤。 他们没有杀他。他们对着一个死人,各动了一次手。 最后案子本该定性为:自杀。 可傍晚的时候,律师带着一份文件来了。 三个月前,林先生查出胰腺癌,最多三个月。同一周,他立了一份信托,不可撤销:太太、少爷、郑先生,只要有一个被刑事拘留,林家全部资产立刻转给慈善基金,三个人一分钱也拿不到。 律师特意指给我看:写的是“拘留”,不是“定罪”。通知书出具的那一刻,信托就生效了。后来查明没人杀人,放出来,也晚了。 我想起那个月,我在书房门外,听见他们三个人在客厅里低声商量,他走了以后,这个家怎么分。他们等不及,更怕他把话说出去。林先生那天就坐在书房里,门没关严。 我这才明白,那通电话为什么那样平静。他不用逼他们。他只要把门开着,灯留一盏,背过身去。 三个人,都伸手了。其实,一个就够了。 我以为到这里就完了。律师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我。 “基金的受托人,是您。” 资产转入基金之后,全权管理,不受监督,受托人,周德海。那是我的名字。 他把一座金山,交给了唯一一个他没测试的人。 文件最后夹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 “我不是被他们杀的。我只是想看看,谁会伸手。” 我以前以为“谁”指的是他们三个。现在我不确定了。 他看不到结果了。但是这一关,轮到我了。 你们说,现在管着这笔钱的我,会不会伸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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