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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一聊鲁迅的最后24小时。 90年前的今天,鲁迅去世了。 故事的切面,始于1936年10月17日那个上海的晴朗星期六。 这天上午,日医须藤五百三照例上门看诊… · @laomunova · TwKit

@laomunova

聊一聊鲁迅的最后24小时。 90年前的今天,鲁迅去世了。 故事的切面,始于1936年10月17日那个上海的晴朗星期六。 这天上午,日医须藤五百三照例上门看诊,鲁迅在日记里平淡地记下六个字:“须藤先生来诊。”随后,他放下写了一半的《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换上长袍,不理会许广平对天气的担忧,摸了摸里面的绒线背心,出门见日本小说家鹿地亘,又去了内山书店。谁能想到,这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走出家门。傍晚回家,弟弟周建人来访,兄弟俩围坐煮茶,兴致勃勃地商量搬家,鲁迅甚至细致地写下旧别号“裕斋”准备让人去刻印章。夜里十二点,他靠在藤椅上抽了最后一支烟,平静地安寝。 然而,命运的闸门在凌晨三点半轰然闭合。 死神没有给任何人预演的机遇。鲁迅突然从梦中惊醒,剧烈的喘息如潮水般涌来。他无法躺下,甚至无法靠着,只能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两只手死死抱住膝盖,坐在床头。许广平慌乱地按照说明喂药,但往日管用的药片在死神面前全然失效,他的心脏狂跳,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连身旁的许广平均能听清。天蒙蒙亮时,他颤抖着写下了那封字迹凌乱的绝笔信,拜托内山完造赶快请须藤医生来一趟。 内山赶到时,鲁迅正死死捏着一根烟,肺部只进不出,呼吸微弱得令人揪心。随后,几位医生相继赶来,注射、吸氧、抢救。可即便在这样濒死的时刻,这位文学巨匠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清醒。 八点多钟报纸送来,他不仅要看,还要戴上眼镜,一面剧烈喘息,一面仔细审视着上面《死魂灵》译作的广告。中午,他勉强自己喝下半杯牛奶,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他太想活下去,太舍不得这个世界了。 夜幕降临,周建人再次赶来,病榻前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鲁迅大汗淋漓,双腿冰冷,许广平用两个热水袋死死捂着他的脚。每次擦汗时,鲁迅都会无力而执拗地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许广平怕自己握得太重让他难受,便轻轻抽开,盖好被子。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熬夜,以为熬过这一夜就没事了。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人世间最后的肌肤之亲。 10月19日凌晨五点二十五分,呼吸终于渐渐平息,鲁迅永远地合上了双眼,定格在五十五岁。内山赶到时,握着尚存余温的手,和崩溃痛哭的许广平抱作一团。 但这绝不是故事的全部。当生命的喧嚣落幕,关于他死因的重重迷雾才真正浮出水面。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习惯性地认为鲁迅死于肺结核。直到1984年,上海鲁迅纪念馆公开了1936年6月15日的旧X光片,二十三位专家共同读片才还原了真正的杀手:两肺上中部结核、结核性胸膜炎、慢性支气管炎、严重肺气肿,以及左下肺巨大的肺大疱。这意味着,鲁迅最终极大概率是死于自发性气胸,肺大疱破裂导致的致命急症。 然而,这位日籍主治医师须藤五百三在当时扮演了复杂而充满争议的角色。鲁迅弟弟周建人曾公开质疑他延误病情、隐瞒胸腔积液,甚至在病历报告中出现时间修改的罗生门;而日本医学史学者则出面辩护,认为气胸是长期严重肺病不可逆的并发症,谋害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你看,我们总以为生命的终结必然带着宏大的悲怆与漫长的告别,可真相往往残酷的让人不敢相信:它就藏在写了一半的文章里、还没来得及刻的印章中、邻居刚送来的晨报里,以及那个穿着长袍走出家门的微风下午里。 那天出门前,许广平问他衣服够不够,他笑着说“够了”。 可谁曾想,那道木制楼梯,他再也没有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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