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Kit
正在载入
TwKit

一九五一年秋天,老舍为国庆写了一篇文章,讲他去天坛参加控诉恶霸大会。台上的人控诉到最伤心处,台下喊“打”,有人往台上冲,警察上前拦住。老舍写:“我的嘴和几百… · @wangdefapodcast · TwKit

@wangdefapodcast

一九五一年秋天,老舍为国庆写了一篇文章,讲他去天坛参加控诉恶霸大会。台上的人控诉到最伤心处,台下喊“打”,有人往台上冲,警察上前拦住。老舍写:“我的嘴和几百个嘴一齐喊:‘该打!该打!’”他接着写,这一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向来文文雅雅的他,被人民的愤怒激动了,成了大家中的一个。他还在这篇文章里写:“说真的,文雅值几个钱一斤呢?”就在这一年,北京市政府授予他“人民艺术家”的称号。 一九五七年八月,作家丁玲在作家协会挨批判。老舍在《人民日报》上写,丁玲不但自绝于作家,也“自绝于人民”,除非她马上低头认罪,悔过自新。 九年过去。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三日,北京市文联主席老舍刚出院,头一天回文联上班。下午四点,他和二十多个作家、演员被卡车拉到国子监孔庙,在火堆前围成一圈跪着。动手的大多是女八中初二、初三的女生,用棍棒和铜头皮带打了三个多小时。这一回,没有警察上前拦。八月二十二日,公安部刚下了一道规定,严禁出动警察镇压革命学生运动。押回文联,几个女学生又在楼门前的台阶上围着他问话,不时用皮带抽他两下。 凌晨,妻子胡絜青把他从派出所接回家。他的汗背心被血粘在身上,脱不下来,她用热水一点一点泡软。那晚他说:“人民是理解我的!党和毛主席是理解我的!总理是最了解我的!”有人通知他,早上拿着“现行反革命”的牌子到文联报到。 二十四日早上,他出了门,没有去文联。太平湖公园的看门人说,有个老人在湖边坐了一整天,几乎没动过。夜里,他投了湖。二十五日清晨,人们在湖里发现了他。 一九六六年夏天,红卫兵在北京打死了一千七百七十二人。这个数字写在当年十月中央工作会议发的一份文件里,只有数字,没有名字。 北京市文联给火葬场开的证明上写:“我会舒舍予自绝于人民,特此证明”。我会,是文联自称;舒舍予,就是老舍。 ——老舍《新社会就是一座大学校》,《人民文学》1951年10月1日;萧军谈话、杨沫日记、文联证明,均据王友琴《文革受难者》,琴艺书屋,2019年,第86、250—256页(转引)。 ——舒乙《父亲最后的两天》,《收获》1985年第4期;傅光明、郑实《老舍之死口述实录》,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年(女八中红卫兵,据该书书摘与傅光明演讲)。 ——老舍《个人与集体》,《人民日报》1957年8月17日;公安部规定(1966年8月22日),《“文化大革命”研究资料》上册,1988年,第91页。

曝光 40 · 评论 1 · 点赞 0 · 书签 1

查看原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