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青衣江摆渡四十年。每天清晨，他会载同一个女人过河。 女人穿靛青色的布褂，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菜。她从来不上岸，到了对岸就原路返回，第二天再来。 … · @lunaaalunaluna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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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青衣江摆渡四十年。每天清晨，他会载同一个女人过河。 女人穿靛青色的布褂，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菜。她从来不上岸，到了对岸就原路返回，第二天再来。 "您不过河办事吗？"老周终于忍不住问。 女人摇头，只是笑。 老周以为她是河神。这条江淹死过不少人，传说会有水鬼化作人形，骗船夫载她，然后把船掀翻。 但四十年过去了，船没翻过。女人只是每天来，每天回，风雨无阻。 老周七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他躺在渡口的小屋里，女人来了，坐在他床边。 "您到底在等什么？"老周气若游丝。 女人看着窗外的江面，轻声说："等我学会自己过河。" "什么？" "四十年前，我男人在这条江上翻船死了。我不会游泳，从那以后，我不敢过河。我男人活着的时候，每天都渡我过去，去对岸的集市卖菜。"她转过头，眼眶红了，"我想，如果我每天坐一次船，坐够了，也许就不怕了。可我坐了四十年，还是不敢一个人过去。" 老周怔住。他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暴雨天，他在这条江上救起过一个男人。男人被救上岸，第一句话是："我婆娘还在对岸等我……" 男人没活下来。肺里进了太多水。 老周挣扎着坐起来，握住女人的手："明天，我最后一次渡你。这次，我不撑船。你撑。" 第二天，女人独自撑着那条旧船，过了河。她站在对岸，回头望，发现老周还坐在渡口，身影越来越淡，像被水洇开的墨。 原来老周在四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就已经死了。他为了救那个男人，被漩涡卷进了江底。他成了摆渡人，不是因为他是船夫，而是因为他在等——等那个男人的妻子，终于敢一个人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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