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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以色列大选 如果大家想在Polymarket投机以色列总理的预测市场,建议先读完这篇文章,因为以色列政治的复杂性远超你的想象。 首先,请大家抛弃三个常见… · @AntonLaVay · TwKit

@AntonLaVay

浅谈以色列大选 如果大家想在Polymarket投机以色列总理的预测市场,建议先读完这篇文章,因为以色列政治的复杂性远超你的想象。 首先,请大家抛弃三个常见的思维定势: 1. 大选获得最多票数的政党,其领袖不一定能担任总理。 2. 以色列议会Knesset一共120个席位,组阁不一定需要61席组成多数政府。 3. 实际投票结果的意外,可能剧烈地改变组阁预期。 先讲一个2019年的故事。 2019年4月9日,以色列举行议会选举。内塔尼亚胡领导的Likud获得35席,与Benny Gantz领导的Blue and White并列第一。 更重要的是,当时支持内塔尼亚胡的潜在右翼及宗教政党联盟合计拥有65席,超过了议会61席的多数门槛。 内塔尼亚胡宣布胜利,并获得总统授权组阁。 然后,他失败了。 让整个执政联盟破产的,是一个只有5席的小党Yisrael Beiteinu,以及一个至今仍然困扰以色列政治的问题:哈雷迪犹太教徒的兵役豁免。 记住这个问题,这是以色列组阁难题的核心矛盾。 哈雷迪是以色列的极端正统派犹太教群体,他们希望极端正统派的宗教学生能够立法豁免兵役。 以此为代表的是Shas党,一个赛法迪极端正统派政党和联合妥拉犹太教党,他们二者目前一共有18个席位。 双方互不妥协,即使这两个哈雷迪政党和Liberman都是右派,没有用,矛盾无法妥协。 Lieberman拒绝带着自己的5个席位加入政府,内塔尼亚胡原本65席的潜在联盟瞬间只剩60席。 最终,2019年5月,内塔尼亚胡组阁失败。议会随即宣布解散,重新举行大选。 到了2019年9月第二次大选,情况更加戏剧化。 这一次,Gantz领导的Blue and White赢得33席,超过内塔尼亚胡的Likud所获得的32席。 但总统仍然首先授权内塔尼亚胡组阁。 内塔尼亚胡再次失败。随后Gantz获得组阁授权,同样未能成功。于是,以色列不得不在2020年3月举行一年内的第三次大选。 直到2020年5月17日,内塔尼亚胡与Gantz终于达成联合政府协议,新政府才正式成立。从2019年4月第一次选举,到2020年5月政府成立,整整404天。 然后不到半年,这个政府再次垮台。 2019年的教训非常清楚:即使一个政治阵营拥有65席的潜在多数,只要联盟中的某个关键政党拒绝合作,这65席依然无法转化为政府。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2019年导致组阁失败的哈雷迪兵役争议,也是2026年以色列大选的核心矛盾之一。 接下来,再讲2021年Bennett的故事。 2021年3月,以色列再次举行大选。内塔尼亚胡的Likud获得30席,成为第一大党。Lapid领导的Yesh Atid获得17席,而Naftali Bennett领导的Yamina只有7席。 你们猜,最后是谁成为了总理? 没错,是Bennett。 在内塔尼亚胡组阁失败之后,Lapid获得组阁授权。 为了建立新的联合政府,Lapid与Bennett达成了一项特殊协议:由Bennett首先担任总理,Lapid担任候任总理,双方约定在2023年轮替。 这个协议促成了一个横跨右翼、中间派、左翼,甚至包含阿拉伯伊斯兰主义政党Ra’am的八党联盟。 2021年6月13日,新政府在议会举行信任投票。 最终结果:60票赞成,59票反对,1票弃权。 新政府以一票之差获得议会信任,Bennett正式宣誓就任总理。 这里也顺便解释了开头第二点。 以色列的新政府获得信任,并没有法律上的绝对61票赞成要求。只要赞成票超过反对票,少数政府也可以成立。 当然,能够获得信任,不代表政府能够长期维持稳定。Bennett的政府在2022年就因为联盟内部分裂而提前瓦解。 但是,如果2021年存在一个与今天规则相同的Polymarket合约,Bennett正式宣誓就任总理的那一刻,就已经满足了结算条件。 内塔尼亚胡有30席,Lapid有17席,Bennett只有7席。内塔尼亚胡获得第一次组阁授权,Lapid最终完成组阁,但最后当上总理的却是Bennett。 这就是以色列的议会政治。 现在,让我们回到2026年。 距离10月27日的大选只剩下几天。 目前Gadi Eisenkot领导的Yashar在多项民调中领先,但我认为,有必要认真审视其背后的组阁约束。 首先,还是哈雷迪兵役问题。 Gadi已经明确表示,未来将推动更加普遍的军事、国家或民事服务义务,只愿意为极少数特殊人才保留豁免。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甚至表示不会为了保住政府而放弃兵役改革。 但Shas领导人Deri在10月14日明确表示,如果新政府不通过保障宗教学校学生兵役豁免的法律,就不会得到Shas的支持。 UTJ也提出了类似要求。 2019年,兵役问题让内塔尼亚胡失去了组阁机会。到了2026年,同样的问题又成为Gadi寻求宗教政党支持时的一道障碍。 而Gadi还有另一个难题:阿拉伯政党。 以色列约20%的人口是阿拉伯公民。他们拥有投票权,也拥有自己的议会政党,但长期以来,独立阿拉伯政党很少能够参与主流执政联盟。 2021年Ra’am加入Bennett政府,才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 然而,截至目前,Gadi明确排除了与阿拉伯政党共同组阁的可能。 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局面。 按照10月23日Maariv公布的民调: 反内塔尼亚胡的主要犹太政党拥有54席,内塔尼亚胡阵营48席,阿拉伯政党14席,另有4席属于尚未明确归属的Hendel阵营。 即便将这4席全部加入反内塔尼亚胡阵营,也只有58席。 倘若想利用阿拉伯政党弃权的方式,让一个58席的少数政府获得议会信任,法律上并不存在绝对障碍。 但政治上还有Lieberman。 他在10月15日明确表示,不会支持任何少数政府。 所以,在当前的公开政治立场下,Gadi必须同时面对哈雷迪兵役问题、阿拉伯政党合作问题,以及潜在联盟伙伴之间的相互否决。 这些障碍并不意味着他必然组阁失败。 政治谈判可以改变各方立场,其他政党也可能提供外部支持,甚至存在跨阵营联合政府的可能。 但是,在分析Gadi能否当上总理时,仅仅看到Yashar领先Likud,或者反对派总席位多于内塔尼亚胡阵营,显然远远不够。 更复杂的地方还在后面。 以色列实行全国比例代表制,政党必须获得至少3.25%的有效选票,才能进入议会。 这意味着,一个小党获得3.2%的选票,将一席未得;获得3.3%的选票,却可能突然取得约4席。 而在一个经常围绕61席进行组阁谈判的国家,几个席位足以改变整个政治格局。 如果某个小党意外跨过门槛,或者某个原本被认为稳稳进入议会的政党意外落选,所有其他政党的席位分配都会相应变化。 原本不可或缺的联盟伙伴,可能突然失去影响力;原本无法组成多数政府的阵营,也可能获得足够席位。 更重要的是,即使反对派整体席位没有变化,Gadi与Bennett之间的席位分配发生明显变化,也可能重塑总理职位及轮替协议的谈判。 2019年,Lieberman用5席阻止了内塔尼亚胡组阁。 2021年,Bennett用7席获得了总理职位。 这些例子足以说明,小党的政治影响力与其拥有的席位数量,并不总是成正比。 因此,10月27日的选举结果,只是新一轮政治博弈的开始。 最后,我们还必须回到Polymarket本身。 这份合约的胜利条件,并非某位候选人赢得最多选票,也不是某个阵营取得最多席位,甚至不是某个人获得总统的组阁授权。 根据合约规则,候选人必须在选举结束后,正式被任命并宣誓就任总理。 看守总理不算。 而且,如果直到2027年12月31日美东时间23:59,仍然没有符合条件的新总理宣誓就职,市场将结算为Other。 这意味着,出现2019年那样持续数月的政治僵局,完全属于合约需要考虑的情形。 选举结束了,交易却未必结束。 如果你买入一个候选人的YES合约,实际上承担了多个独立环节的风险: 他所在的政党能否获得足够席位;总统是否授权其组阁;他能否协调其他政党的政治诉求;联盟能否通过议会信任投票;他最终能否正式宣誓就职。 除此之外,还存在政治谈判持续时间与资金占用的问题。 我写这篇文章,并不是想告诉大家Gadi、Bennett或者内塔尼亚胡谁最终会赢。 我也不认为预测市场没有机会。 恰恰相反,复杂的政治交易、市场参与者之间的信息与认知差异,都可能产生错误定价。 但发现错误定价,需要建立在对政治制度、历史和现实约束的理解之上。 2019年,65席的潜在多数没能组成政府。2021年,只有7席的Bennett却成功当上了总理。 如果连这两件事为什么发生都解释不清,那么面对2026年的以色列大选,我们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准确判断谁最终可以完成组阁? 在Polymarket上,一个复杂政治事件被浓缩为一个名字、一条价格曲线和一个看似精确的概率。 但价格的精确,从来不代表判断的准确。 看得懂赔率,不等于看得懂赔率背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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