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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这一生最大的悲剧,其实就是他心里头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已经被二弟赵光义给牢牢挟持住了,可到头来却还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宋史·太祖本纪》我读过好几遍,最后… · @wanglongbird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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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这一生最大的悲剧,其实就是他心里头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已经被二弟赵光义给牢牢挟持住了,可到头来却还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宋史·太祖本纪》我读过好几遍,最后一页总停在同一个地方。 开宝九年,一整年的记事写到最后,只有一行:"癸丑,帝崩于万岁殿,年五十。" 十个字。没有病名,没有遗诏,没有谁在床边。 一个开国皇帝的死,史官就交了十个字。我在那一行下面用铅笔画过一道,画完才发现,这条线短得可笑。 一、他亲手把弟弟放到了那个位置上 陈桥兵变,960年正月初四。黄袍披上身,史书写三个字:"不得已"。 那出戏里,赵光义是出力的人之一。 后来赵匡胤给弟弟安排的路,一步比一步实:建隆二年,赵光义任开封府尹;开宝六年,封晋王。五代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亲王兼开封尹,就是储君的影子。后周的柴荣,当年正是以晋王、开封尹的身份接的班。 而赵匡胤自己有儿子。开宝九年,赵德昭二十五岁,赵德芳十七岁,都不是孩子了。可他在位十六年,没立太子,没给儿子封王。 开封府的官署,赵光义坐了十六年。那里面不只是公文,是人。 二、他想搬走的不是家,是弟弟的根 开宝九年三月,赵匡胤到了洛阳。 《续资治通鉴长编》写他"见洛阳宫室壮丽,甚悦",又写他"生于洛阳,乐其土风,尝有迁都之意"。他不只是想住洛阳,还想再往西,迁长安。 大臣们急了。起居郎李符上书陈"八难":京邑凋敝、宫阙不完、郊庙未修、百官不备、畿内民困、军食不充、壁垒未设、千乘万骑盛暑从行。赵匡胤不听。 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说得更实:东京有汴渠漕运,每年从江淮运来几百万斛米,城下几十万兵全靠这个;府库重兵都在大梁,根本安稳已久,动不得。赵匡胤也不听。 最后晋王开口,只有四个字:"迁都未便。" 赵匡胤回他:"迁河南未已,久当迁长安。" 晋王叩头切谏。赵匡胤把话挑明了:我西迁没有别的原因,是想"据山河之胜而去冗兵",循周、汉的故事来安天下。 晋王又答了一句,四个字:"在德不在险。" 赵匡胤没接话。 晋王出去以后,赵匡胤回头对左右说了一句,我每次读到这儿都要顿一下—— "晋王之言固善,今姑从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四月甲辰,下诏东归。 他不是被说服了。他是算清了账:开封四面无险,只能拿人填,冗兵冗费,一百年后必然拖垮国力——这笔账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搬一座城,先得搬动这座城里盘了十六年的人。搬不动。 一个皇帝最无力的时候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做不成。 三、那个雪夜,和之后的二十年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开封大雪。 赵匡胤召晋王入宫,兄弟对饮,把宦官宫妾都退了出去。北宋僧人文莹在《续湘山野录》里写:远处只见烛影下光义时而离席,像是逊避的样子;饮罢,三更,雪已积了数寸,太祖拿着柱斧戳雪,说"好做,好做"。 这段和司马光《涑水纪闻》我对着看过。最要紧的差别是:那一夜赵光义到底在不在宫里。 《湘山野录》说他在,还留宿禁中。《涑水纪闻》说他不在——四更太祖驾崩,宋皇后命内侍王继恩去召赵德芳,王继恩却径直去了开封府,把晋王请来。皇后听见脚步声问:"德芳来耶?"答:"晋王至矣。"皇后愕然,说了一句:"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 两本书,一个说他在,一个说他不在。可两本都没法解释同一件事:为什么去召皇子的人,把皇弟带来了。 《宋史》只有那十个字。《辽史·景宗纪》没有顾忌,写了六个字:"宋主匡胤殂,其弟炅自立。"炅,是赵光义后来改的名。 第二天,赵光义在灵前即位。再过两个月,十二月二十二日,改元"太平兴国"——按惯例,新君改元要等次年,他没等。 后面的事是清账。太平兴国四年,赵德昭为将士请赏,太宗一句"待汝自为天子,赏未晚也",他退出去就自刎了。太平兴国六年,赵德芳病死,二十三岁。弟弟赵廷美流放房州,雍熙元年死在那里。 也就在太平兴国六年九月,赵普献出了"金匮之盟"——说是杜太后临终命太祖传位于弟,誓书藏于金匮。杜太后死于建隆二年,那一年赵德昭十一岁。这份盟约在太祖朝二十年里,无人听闻。 --- 我把书翻回那一页,那行字还是十个。 真正让他难受的,从来不是那个雪夜。是他自己把这盘棋看透了:是他把弟弟放进开封府,是他十六年不立太子,是他站在洛阳的宫殿里,明白只要这座城还在弟弟手里,搬到哪里都是空的。 他一生都在收权。收藩镇的兵,收将领的兵,把天下的刀都收进库里。只有一件没收回来。 那件东西是他亲手递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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