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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的一生,几乎就是一部“被贬史”。1079年,乌台诗案,他被贬到黄州;后来一路南行,惠州、儋州,越贬越远。可奇怪的是,你读他的文字,几乎读不到一个被生活… · @FreeFly_1 · TwKit

@FreeFly_1

苏东坡的一生,几乎就是一部“被贬史”。1079年,乌台诗案,他被贬到黄州;后来一路南行,惠州、儋州,越贬越远。可奇怪的是,你读他的文字,几乎读不到一个被生活打垮的人。贬到哪里,他就把哪里过成生活,这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黄州的日子并不好过。初到时生活窘迫,他在城东开了一块坡地种田,自号“东坡”,此后这个名字就跟着他一辈子。1082年,他两次泛舟游览黄州附近的赤壁,写下《前赤壁赋》和《后赤壁赋》,又写下《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一个人站在江边,看着滚滚江水,能把自己的失意放进历史的长河里重新称量,这需要多大的心胸。 他写赤壁,并不是在凭吊一场战争。黄州的赤壁是不是三国古战场,历来有争议,他自己也未必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江水一直在流,月亮一直在升,而人的烦恼,却总想把自己钉在原地。客问“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他答:水虽流去,却未尝往也;月虽盈亏,却未尝消长。变与不变,原来可以同时成立。 晚年贬到儋州,那是当时人眼里的天涯海角。他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在当地讲学、办学,教当地人读书识字。生活越是往下压,他越是往上长。有人说他是乐天派,我倒觉得不止是乐天:乐天是性格,而他是把日子过成了一种本事——再差的处境,也能从中找出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贬谪之前,他在杭州、密州等地任职,写过很多豪放的词,也写过很多细腻的文。他的词风不拘一格,诗、词、文、书画样样都来,这种“样样都来”不是炫技,而是一个人对生活本身有兴趣的证明。对什么都有兴趣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无聊;对什么都没兴趣的人,住在京城也会觉得闷。 后来他写过一句词:“此心安处是吾乡。”这句话是在惠州一带写下的,那时候他已经被贬得很远了。可你读这句话,读不到怨气,只读到一种安顿:家乡不在地图上,在心里。心安下来,住的地方就成了家;心安不下来,住在哪里都是流放。东坡这个名字,最初只是黄州城东的一块坡地,后来却成了一种生活态度——不管被放到哪里,都能把那里过出滋味来。 其实苏东坡的豁达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一次次贬谪磨出来的。没有被贬到黄州,就没有赤壁赋;没有一路南行,就没有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生活给他的每一次打击,都被他写成了文章、过成了日子。所谓逆境,对他来说不是终点,而是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起点。 苏东坡留给后人的,不只是几篇好文章,更是一种处世的刻度:得意的时候不张狂,失意的时候不垮掉。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梦也好,江月也好,日子总要一天一天过。把眼前的一餐饭吃好,把手头的一件事做好,把身边的人善待好,所谓豁达,不过就是这些小事的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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