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还在跟亲戚说我是北大毕业出来的数学家时,我在超市把有机鸡蛋换成了普通的。 县里出了金凤凰。 那几年我是县一中唯一一个考上北大的,校门口横幅挂了一整个暑假… · @zzqgz7326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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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还在跟亲戚说我是北大毕业出来的数学家时,我在超市把有机鸡蛋换成了普通的。 县里出了金凤凰。 那几年我是县一中唯一一个考上北大的,校门口横幅挂了一整个暑假,父母酒宴摆了半个暑假。 我高中进过省队,拿过联赛省一,觉得数学大概是我一辈子的事。 到了北大才知道,同一个年级有IMO金牌,有十五岁就开始自学代数几何的人。 我在县城那点光,到了未名湖边,连自己的书桌都照不亮。 大一高等代数拿到第一个B+,我在湖边坐了很久,没跟家里说。 大二开始去听讨论班。听不懂就回去补,补完再去,一学期下来终于能问出一个像样的问题。 同院的人有的转去学统计、学CS,准备去量化。 我当时觉得他们背叛了数学。 疫情来了,我在县城老家卧室里上网课。网卡的时候,就对着屏幕上卡住的板书自己往下推。 我妈端着水果进来,看着满屏符号,问这些以后能干啥。 我说,能做数学家。 大四拿着几个教授的推荐信申请美国,全奖去了普渡,做解析数论。 博二冬天ChatGPT发布,它连一个简单的同余都算错,我看了一眼就关了。 后来AlphaProof拿了IMO银牌水平,再后来两家公司的模型拿了金牌。 我说,竞赛是竞赛,研究是研究。 25年,国务卿说要积极撤销中国学生签证,NSF经费冻结,好几个数学系削减了博后。 我投出去一百多份申请,回音一只手数得过来。 26年初有人用AI十几分钟证出一个Erdős问题。 陶哲轩说这只是low-hanging fruit。 我想了很久:这五年里我证出来的那些东西,算不算高一点的果实。 我毕业了。没有教职,也没有博后。 同学在华尔街卖covered call的时候,我在超市拿起一盒有机鸡蛋,看了眼价格,换成了普通的。 最后联系我的,是一个按小时付钱的项目。 给AI公司出数学题,要难到最强的模型做不出来。 一开始十道里它能做出两道,两个月后就能做出七道了。 我每天数着OPT的倒计时。 国内的海外优青要海外三年工作经历,我一天博后都没做过。 父母在电话里说,亲戚问起来,他们还是说你在美国当数学家。 今年县一中门口又挂了横幅,又一个孩子考上了北大。 我妈拍了照片发给我,说你看,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我回了个大拇指。 转头给模型出了今天的第十道题。 它又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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