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天独裁民主的争辩，有见过一些机智的段子来吐槽民主尤其是票选民主的笑话，比如那个农场主和儿子的对话，但本质上系统性阐述中国方式的论述我没见到。我推荐大家… · @PaceyMav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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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天独裁民主的争辩，有见过一些机智的段子来吐槽民主尤其是票选民主的笑话，比如那个农场主和儿子的对话，但本质上系统性阐述中国方式的论述我没见到。我推荐大家去读一下蒙特利尔人Daniel A Bell的The China Model - Political Meritocracy and the Limits of Democracy这本书（他因为这本书被西方打入为中国辩护的人群当中），从他背景来看无非是在中国和新加坡的长时间生活，让他有机会亲自观察跟西方票选民主不一样的治理方式。书的核心观点大概是中国的治理模式基层民主，中层试验，高层尚贤(meritocracy)。中国采取这种方式的理由是1中国规模太大，决策影响面极广，决策者必须是有基层经验和政绩纪录的人担任，选举适合小国和地区基层。2中国自古崇尚贤者治国。3政治改革逻辑是考试选拔，基层锻炼，加绩效考核。4民意，民意以集体舆情的方式影响高层，比如疫情最后的放开，很难说高层不是因为民意而改变了决策。而至于权力滥用，阶层固化以及合法性这三个全球治理难题，中国只在合法性上有欠缺，他甚至建议中国公投以表明是否共产党具备执政合法性，但是他又认为脱欧公投本质上解释了公投并不是最优解。 接下来是我的观点，左右之争有上千年的历史，中国一直偏左，因为中国人相信人性本善，也是为什么中国容易陷入政权交替的往复循环，重塑阶层流动性和分配。左的另一个特征是强调结果，而共产党的贤能治理模式，本质上是公司的绩效民主。公司不会给每个员工投票权来选择谁做ceo，而公司一旦要做投票选ceo，必然浪费大量资源到这上面，选出来的也不一定是有管理经验的人，比如特朗普这种没有政治经验的人也可以去做总统。然而票选有一个好处是解决了合法性的问题。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其实欧洲不少机构开始选择抽签民主sortition，即抽签选出管理层，再按绩效评估是否需要重新选择。我认为这也是对Bell没有讲到的一点进行补充，即纠错机制。共产党在历史上犯过一些重大错误，官方对毛泽东的定性也承认了这一点，但是当时的纠错也是等到他去世以后才能进行。那么如何避免这种情况？仅靠民意可行吗？甚至再往后退一步，谁来定义对错呢？民意来定义还是治国者定义？ 自媒体时代大家的观点非常扁平，左右割裂前所未有。票选民主的问题暴露了很多，以至于不少保守派开始鼓吹有条件的民主。然而民主的悖论又变成，谁有资格来定义这些条件？柏拉图的ship of state船喻讲述了一个在直接民主制度下如何把船开沉的故事，即便当时船上有非常会开船的人，但是他说不上话。类比现代政治模式下，一个国家有问题要解决，医生让你打针吃药，糖果店老板说你吃糖先，大部分选票最后都会给到糖果店老板。 所以说把共产党一刀切放在独裁到民主的左右坐标轴上，你是得不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的。但这也是现代的悲剧，就像石破茂说的，一两分钟把问题讲明白，甚至一句话把问题讲明白。讲不明白怎么办？扣帽子，贴标签。复杂的治理问题，最后只剩下独裁与民主、左与右、好人与坏人。 但政治制度最值得讨论的，全是那些无法被一句话讲明白的问题。选举可以赋予权力合法性，却不能保证选出最有能力的人。贤能选拔可以提高治理能力，却不能自动解决权力的正当性与约束问题。抽签民主可以改善代表性，却不能保证判断正确。而所有制度最终都必须面对同一个难题：如果掌权者犯了错，谁来发现？谁有权指出？谁能够纠正？如果整个制度本身都出了问题，又该怎么办？民主的悖论，不仅是多数人可能选错人。贤能政治的悖论，也不仅是贤者可能不贤。我们既不能假定大众永远正确，也不能假定治国者永远正确。而目前人类崇尚的正确政治制度，还只是一个听起来好听合法的名字，底下却是一堆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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