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毋恤咽气那天，五个亲生儿子全守在床前。 可他一个都没选。 这种事放在哪个年代，都免不了被人议论。 一个征战半生、靠计谋杀过人、甚至把仇敌头骨做成酒器的人，… · @JDveif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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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毋恤咽气那天，五个亲生儿子全守在床前。 可他一个都没选。 这种事放在哪个年代，都免不了被人议论。 一个征战半生、靠计谋杀过人、甚至把仇敌头骨做成酒器的人，临到最后，却把自己拼命攒下的基业，一步一步送回了兄长那一支。 兄长赵伯鲁没了，就传给伯鲁的儿子。 侄子又没了，那就继续传给侄孙。 整整让了三代。 旁人看了，或许会说赵毋恤晚年醒悟，突然变成了讲礼法的圣贤。 可他从来不是那种人。 --- 赵毋恤刚出生时，那身份几乎已经把他的前程堵死了。 他的母亲不是赵简子的正妻，也不是正式纳入家门的妾室，只是一个从翟地来的婢女。 在极重血统的年代，婢女生下来的孩子，首先还是婢女之子。父亲权势再大，也抹不掉这一层出身。 所以赵简子起初根本没把这个儿子当回事。 司马迁记下过他的大意：母亲不过是个婢女，这孩子又能有多大出息？ 这句话落在赵毋恤耳朵里时，他究竟多大，又是什么滋味，史书没写。 转机来自相士姑布子卿。 他把赵简子的几个儿子逐一看过，最后连连摇头，说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承担大事。 赵简子听完，心里顿时凉了，赶紧问赵氏是不是要衰败了。 姑布子卿却想起一件事：来的路上，他曾见过一个少年，看样子也像赵简子的儿子。 赵简子这才记起，被自己丢在角落里的赵毋恤。 人一叫来，姑布子卿马上起身，说真正有将帅之才的，就是这个少年。 不过赵简子真正决定换继承人，并不是因为一句相面之言。 他先给每个儿子发了一块竹板，上面刻着训诫，让他们牢记，三年之后再考。 三年一到，嫡长子赵伯鲁连竹板丢到哪里都想不起来，其余几个也好不到哪去。只有赵毋恤不但背得一字不差，还从袖中拿出了原来的竹板。他这些年一直随身带着。 随后又有一次寻宝考验。 赵简子告诉几个儿子，自己在常山藏了一件宝物，谁先找到，谁就能得赏。 其他人把山上翻了个遍，最后全都空手而回。 赵毋恤却说，宝已经找到了。 父亲追问是什么，他回答，从常山向下望去，对面便是代国。以赵氏当时的实力，完全有机会把代地收入手中，这才是常山真正藏着的宝。 赵简子当即作出决定：废掉赵伯鲁的世子之位，改立赵毋恤。 史书没有正面描写这件事在赵氏内部引起了多大震动，可被赵简子一刀劈开的，是维持贵族世界几百年的宗法规矩。 立嫡，立长，不问才能高低。 那是原则，不是留给家主随意挑选的方案。 赵简子觉得庶子更有本事，所以打破了规矩。选择是他做的，后果却要让赵毋恤背一辈子。 而赵毋恤，确实背了一辈子。 他继位后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吞并代国。 他先把自己的亲姐姐嫁给代国君主，用婚姻让对方放下戒心。等时机成熟，又在夏屋山摆下宴席。酒喝到兴头上，早已埋伏好的武士突然出手，用铜制金斗击杀代君和随从。 赵军紧接着发兵，代地很快落入赵氏手中。 姐姐听说丈夫被杀，拿起磨尖的簪子，当场自尽。 后来，那座山被称为磨笄山。 代国拿下之后，赵毋恤没有把土地留给自己的儿子，而是封给了兄长赵伯鲁之子赵周。赵周由此成为代成君。 当时也许没多少人注意这个安排，可往后再看，这已经是赵毋恤第一次公开表明态度。 更大的危机出现在公元前455年。 那时智伯瑶是晋国最强的卿大夫，实力远压赵、韩、魏三家，脾气也格外强横，别人稍有不从，他便记在心里。 他曾联合赵毋恤进攻郑国，到了城下，又命赵军承担攻城。赵毋恤不愿拿自己的兵去填别人的战事，当场拒绝。 智伯就此翻脸。 后来，他又打着增强晋国公室的旗号，要求赵、韩、魏三家各交出万户封邑。韩、魏忍了，把地交了。赵毋恤只回了一个态度：不给。 这一拒，战争再也躲不过去。 智伯拉上韩、魏两家共同攻赵。赵毋恤依照父亲临终前的安排，退守晋阳。 晋阳城坚，联军猛攻三个月也没打进去，只好改攻为围。围困延续一年多，城内粮食几乎耗尽，已经被逼到极限。 智伯索性引来汾水灌城。水越涨越高，距离城墙顶端只剩六尺。 他站在堤上，对身旁的韩康子和魏桓子感叹，自己这才知道，原来用水真能灭掉一个国家。 韩、魏二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汾水今天能淹晋阳，绛水明天就能灌魏氏的安邑，另一段汾水也能威胁韩氏的平阳。 赵氏若亡，下一个会是谁，已经不用再问。 赵毋恤随即派相国张孟谈秘密出城，分别拜见韩康子和魏桓子，把他们最害怕的那层意思彻底挑明。 就在那一夜，赵、韩、魏三家私下结盟。 公元前453年三月，赵毋恤抢先动手。他派人除掉看守堤坝的智氏官吏，掘开堤口，让原本灌向晋阳的洪水转头冲进智军大营。 韩、魏两军同时从左右夹击，赵毋恤也率守军从城中杀出。智军被洪水和三面进攻打得彻底失去秩序，很快崩溃。 智伯被俘，随后遭到处死。 赵毋恤命人处理他的头颅，外面加以雕饰，制成饮酒用的器皿。 史书写得很明白。这不是后人的象征说法，他确实拿仇敌的头骨饮酒。 智氏封地被赵、韩、魏三家瓜分。晋国原来的四卿只剩三卿，此后三家掌握了真正的局势。 后世把这场大战称作晋阳之战，它也成了春秋与战国之间的一道分界。 可胜利并没有拔掉赵毋恤心里的那根刺。 兄长赵伯鲁死在他前面，始终没等到弟弟兑现什么。 被封为代成君的赵周，同样早早去世，也没等到继承赵氏。 连续两代人都不在了，赵毋恤仍没有改变想法。他又把赵周的儿子赵浣立为继承人。 自己的五个儿子，一个也不考虑。 《史记》对此记得很简洁：赵襄子因为兄长赵伯鲁当年没能继位，所以不肯立自己的儿子，一心要把位置还给伯鲁一支。 要看懂这个选择，必须放回当时的宗法世界。 赵毋恤以庶子身份成为家主，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像跟着一句没人明说的话：你父亲破坏了规矩，你坐的这个位置，本来不属于你。 如果他再把权位传给自己的儿子，那道裂口便会永远留在赵氏，而且越撕越大。 赵毋恤没有解释太多。他直接用继承安排，把当年的缺口重新补上。 公元前425年，赵毋恤死于晋阳，在位三十三年。赵浣随后继位，史称赵献侯。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赵毋恤的儿子赵嘉不肯服气。趁赵浣立足未稳，他把赵浣赶走，自己在代地掌权，史称赵桓子。 但赵嘉只活了一年。等他一死，赵氏族人马上杀掉他的儿子，又把赵浣迎了回来。 史书留下的意思很直接：众人认为赵桓子即位违背赵襄子的遗愿，所以杀其子，复立赵献侯。 赵浣复位后继续执掌赵氏十五年，之后由儿子赵籍继承，也就是赵烈侯。 到了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终于承认早已形成的现实，把赵籍、韩虔和魏斯一并册封为诸侯。赵国由此正式出现。 这个新生赵国，承继的是赵伯鲁一脉的血统，脚下踩着的却是赵毋恤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基业。 至于赵毋恤那五个亲生儿子，史书中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他们没留下显眼的战功，也没留下多少事迹，连姓名都很难找全。 究竟是几人本就平庸，还是赵毋恤有意压住他们，不许他们积累声望，后人已经无法确定。 结果没有区别。 赵毋恤大概很早就想好了，他的位子不会交给这五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灭代国、除智氏，把晋国最强的对手踩了下去，最后却把这一切交到了别人的孙子手中。 他有没有后悔，没人知道。 至少史书没有写。 #赵毋恤 #晋阳之战 #三家分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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