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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越来越多的女性负债开始集体暴雷了。我一个朋友,今年三十四岁,湖南人,来深圳第十一年,在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做运营主管。当时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因为那个“… · @jaker_Q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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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越来越多的女性负债开始集体暴雷了。我一个朋友,今年三十四岁,湖南人,来深圳第十一年,在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做运营主管。当时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因为那个“集体暴雷”的群体里,就有我一个。她负债最重的时候,是在前年,信用卡、网贷、消费分期加起来,五十三万六。如今两年过去,她还清了四十一万,剩下的十二万,按我的还款表,明年六月清零。 她不是来卖惨的,更不是来教人怎么“上岸”的。暴雷不可怕,可怕的是雷响了以后,人是趴下,还是站起来。她在深圳亲眼看着一批跟她一样负债的女人,从账单的废墟里一个个爬起来,把日子重新过成了日子。 先说她怎么欠下的。她2014年来深圳,进电商行业,赶上了好时候,工资一路涨到三万出头。人一顺,胆子就大:先是办了四张信用卡,“周转”;然后是医美分期,脸和身体上花进去七八万;再然后是最要命的一步,2021年,她一个做平台的朋友拉我“合伙囤货”,说稳赚,我把积蓄三十万投进去,不够,又借了网贷凑数。货砸在手里那天,我人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天塌了。平台暴雷的传闻、催收的电话、每个月五万多的账单,压得我在出租屋里躺了整整一个礼拜,不敢接电话,不敢看微信,最崩溃的那晚,我坐在十七楼的窗台上吹了半夜的风。把我从窗台上拉回来的,是我妈的一个视频电话,她什么都知道了,催收电话打到了老家 我妈没骂我,就说了一句话:舒啊,钱是身外的,妈把你养到一百三十斤,不是让你给银行还债的。你回来,妈养你。我挂了电话,嚎啕大哭,哭完,我从地板上爬起来,洗了脸,拿出一个本子,把五十三万六,一笔一笔抄了下来。 翻身是从“算账”开始的,这一步,深圳教我的。我把所有欠款摊在一张Excel表里:哪笔利率最高,哪笔有协商空间,哪笔逾期影响征信最狠。然后我做了三件事,今天回头看,件件救命。第一件,停止以贷养贷。这是所有负债人滑向深渊的那个斜坡,我在斜坡边上刹住了车,代价是征信花了,可我保住了往下掉的命。第二件,主动协商。我打了一个月的电话,跟银行和平台一家一家谈,谈个性化分期,谈减免罚息。 被拒绝了很多次,可我脸皮已经不值钱了,值钱的是每个月能少还的钱。最后两笔大额的,都谈下来了停息分期,最长的一笔分了六十期。第三件,也是最根本的一件:把收入撕开一个口子。主业我没丢,反而拼了,主管的位子我是拿业绩顶上去的;晚上和周末,我把深圳人刻在骨子里的那股劲用到了副业上:我有电商的运营手艺,帮两家小工厂做店铺代运营,一个月多挣八千到一万二;我把我那间次卧隔出来挂了短租,自己睡客厅沙发,一个月又多两千多。 账不敢再糊涂一天,每天记,每周盘,五十三万这座山,我就当它是五十三万个台阶,一个月爬一段。 写我自己的账,不是炫什么翻身爽文,我真正想写的,是这两年我看见的“她们”。暴雷以后我不敢跟身边人说,就混进了几个负债者的互助群,本想找点安慰,结果看到了另一番天地:那些群里,绝大多数是女人,三十上下的、四十出头的、带着孩子的,有被裁员断了流的、有创业赔了的、有为家里弟弟填坑的、有跟我一样自己作死消费加投资的。 刚开始,群里天天是哭诉和崩溃,可不知道从哪天起,画风变了。有个叫阿珍的单亲妈妈,欠了六十多万,白天在物流公司做财务,晚上跑网约车到凌晨,她把每一单收入截图发群里打卡,打了四百多天;有个原来做教培的姑娘小蔓,行业塌了背着二十万,转头考了收纳整理师,如今一个月接十几个单,比从前教书的工资还高,债快还完了 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佟,欠债是因为给丈夫治病,人财两空,她在群里说得最少,可她把我这种年轻的拉了个小群,教我们怎么跟银行谈判、怎么应对催收、怎么在心理崩溃的时候自救,我们背后叫她“佟姐团长”。去年年底,我们这群人里债清了的,凑在龙华一家湘菜馆吃了顿饭,一桌十一个女人,举着茶杯碰了一下。 佟姐说了句让全桌安静下来的话:咱们这些人,雷是暴了,可你们发现没有,暴雷把咱们身上那层壳也炸掉了,从前比包、比医美、比谁家男人有本事,现在个个会记账、懂利率、有手艺、睡得着觉。这债,权当交学费了,学费不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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