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网站上写过毛泽东和贺子珍长征路上的两个场面。 一九三五年二月,贺子珍在川南刚生下孩子,他匆匆赶到,弯腰在她耳边说:“子珍,我来迟了,你受苦了!”听说孩子… · @wangdefapodcast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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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网站上写过毛泽东和贺子珍长征路上的两个场面。 一九三五年二月,贺子珍在川南刚生下孩子,他匆匆赶到,弯腰在她耳边说:“子珍,我来迟了,你受苦了!”听说孩子已经寄养给老乡,他“感到鼻子酸酸的,眼眶湿湿的”。两个月后她被敌机炸伤,他骑马赶来,“轻轻捧着贺子珍的头,抽泣起来”。这后一段出自一篇文章,题目叫《毛泽东长征路上的4次落泪》。 旅英作家张戎写毛传,访问过许多当事人,她记下的是另一个样子。她生孩子那天,他就在同一个镇上,没有来。她被炸得只剩一口气,他在隔壁村子,第三天才来。他后来还拿她生孩子开玩笑,说“她生孩子就像母鸡下蛋那么容易”。 这门亲事是在井冈山结的。贺子珍是江西永新人。一九二八年,山上的头领袁文才要毛泽东真正入伙,把亲信贺敏学的妹妹、十八岁的贺子珍说给了他。他要靠这门亲事赢得山上旧人的支持。第二年他下了井冈山,用不着再靠她去笼络山上的人,她的地位一路往下掉,成了一个跟着他走的妻子。 到长征出发前,她已经生过三个孩子。头一个是女儿,一九二九年生在福建龙岩,没满月她就跟他转移,把孩子寄在奶妈家,三年后回来,孩子已经死了。第三个早产,生下来三天就死了。第二个是儿子,叫小毛,这时两岁。 出发前一个月,他掉过一回眼泪。红军指挥官龚楚晚上到他家吃夜宵,贺子珍把炖好的母鸡和猪蹄端上来。那时他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喝了酒,他叹道:“现在,可不是我们井冈山老同志的天下了!”龚楚记下,他“说时竟凄然泪下”。那回的眼泪,是为丢了权。 一九三四年十月红军撤出江西,上面定了规矩:能跟部队走的女人只有三十来个,几乎都是高层干部的妻子,孩子一个不准带。小毛留给了她的妹妹和他的弟弟毛泽覃。她哭得很厉害。他没有跟儿子道别。 部队走到贵州,一九三五年一月在遵义开会,他丢掉的权回来了,进了领导层。多年后他讲给女儿听:那天回到家,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方步,逗她妈妈笑,“当天晚上,我们高兴极了”。他没对女儿讲,她妈妈那时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二月十五日,川南白沙。红军在大雨里走了三十公里,她下了担架,躺进一间草房,几个小时后生下一个女儿。他就在这个镇上,没有来看她。部队只在这里停一天。要抬她上路的时候,毛泽民的妻子钱希钧把孩子裹在一件外套里抱给她看,请她给孩子取个名字。她不住地流泪,摇头,说她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钱希钧抱着孩子,拿着一把银元和当钱用的鸦片,去找人家收养。医疗大队长回忆,董必武写了张条子留下,大意是:“大军行进,不能带着这个新生婴儿。我们把她交给你养大,让她做你的孙女儿,以后她长大,可以照顾你。” 后来行军路上两人遇见了,她告诉他孩子丢下了。他点点头,说:“你做得对。”收养孩子的老人没有奶。三个月后,孩子浑身长疮化脓,不久就死了。 孩子确实只能丢下。女人把孩子生在路上再送掉,在革命队伍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年休养连(长征时安置伤病员和女人的连队)的指导员后来写到这里,称之为“我们女红军为革命做出的牺牲”。毛泽东对张闻天的夫人刘英说的却是:“你为什么怕生孩子呢?你看看贺子珍,她生孩子就像母鸡下蛋那么容易,连窝都没有搭好就生下来了。”这话后来传到她那里。她对朋友说,这句话让她“很受伤害”。他不把妻子生孩子受的苦当回事。 产后两个月,四月的一个傍晚,她和战友在路边歇气,三架飞机低低地飞过来,机枪扫完,炸弹落下。十几块弹片切进她的头和背,有一块从背上一直划到右胳膊。血从伤口、鼻子、嘴里往外淌,她人事不省。医生说她也许只能活两个小时。连里商量把她留在老百姓家,打电话给他。他在隔壁村子,没有过来,据说是“很累”,只在电话里说不能把她留下,派来自己的医生和两个担架夫。直到第三天,他才来看她。她已经醒了,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那位指导员多年后在党史刊物上写的不一样:他当晚打着马灯带医生来。就是照这个写法,他到了也是先向董必武问连里的损失,才去看她。 往后的路上,她疼得受不了,求身边的人给她一枪。后来照X光,她身上还有十七块弹片。 到陕北后,她在保安的窑洞里又生了一个女儿,不到一年再次怀孕。一九三七年,他和美国女记者史沫特莱的年轻女翻译来往密切,她和他吵翻了,带着身孕离开延安到了西安,要去苏联取弹片。刘英正要去苏联治肺病,他托她路上带着贺子珍,劝劝她。他对刘英说:“你是了解我的,她政治上落后。在井冈山,她光是走路了,没做什么事,孩子又生多了。她生孩子多,我有责任。”又说:“她没有革命热情。”他说这话时,她身上带着那些弹片。 刘英在路上劝她别为小事吵架。她对刘英说,是他不好,“没有温情,就连我生孩子,他也不来照顾我”。 到莫斯科,她又生了一个男孩,六个月就死了,她抱在怀里不肯下葬。她给他写信,寄去照片。回信是:“贺子珍同志,寄的相片收到。身体尚好。望好好学习。勿念。” 九年里她怀过十胎,生下三子三女。最后留在身边的,只有保安窑洞里生的那个女儿。 共产党胜利后,她一心要找小毛。小毛留在江西,一九三五年四月毛泽覃战死以后就下落不明了。她妹妹在找的路上出车祸死了。后来找到一个男孩,她认定就是,另一位红军遗孀也认了,中央把孩子判给了对方。她哥哥贺敏学拿着孩子的照片去见他,想请他说句话。他说:“这事我不好管”。 同一个小毛,后来又有了另一种说法。一九七二年,江青接受美国学者维特克采访,说起这个前任:“生了孩子后她不要,给老百姓”;“她本来有个男孩,毛主席很喜欢,她也丢了。毛主席说,她连一个孩子都不给我留。” 白沙那个女儿,她从没有认真找过。她对身边的人说:“长征路上生的这个女孩子,我连看都没看清楚她长个什么样子,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在什么地方,送了什么人家。” 一九八四年,贺子珍去世那年,当年休养连的连长去看她。闲谈中,她突然冒出一句:“我是在哪个,哪个地方生的小孩子,你还记不记得?” —— 张戎、乔·哈利戴《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开放出版社,2006年,第44—45、50、105—107、126—128、166—167页 何方访谈刘英(1999年),《炎黄春秋》2016年第1期,第11—13页 潘佐夫、梁思文《毛泽东:真实的故事》,联经,2015年,第295、302—304页 李见珍回忆,《中共党史资料》第31辑,第41—42、50—51、56页 史云、李丹慧《难以继续的“继续革命”》,香港中文大学,2008年,第385—386页 《解密毛泽东长征在川南痛失爱女始末》,新华网,2015年4月17日;《毛泽东长征路上的4次落泪》,红网,2016年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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