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鞋区的货架上，一排洞洞鞋摆在显眼的位置。颜色很多，鞋面上带着小孔，款式看着都差不多，价格牌上贴着折扣的标签，有几双的标签贴了不止一层，显然是降过不止一次… · @FreeFly_1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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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鞋区的货架上，一排洞洞鞋摆在显眼的位置。颜色很多，鞋面上带着小孔，款式看着都差不多，价格牌上贴着折扣的标签，有几双的标签贴了不止一层，显然是降过不止一次价。 店员站在不远处整理货架，动作不紧不慢。货架前走过的人不少，停下来看的人却不多，偶尔有人拿起一双，掂一掂分量，看一眼鞋底，又轻轻放回去，继续往前走。鞋子还是原来的鞋子，看鞋的人的心思却和从前不一样了。 就在不久之前，这类鞋子还很抢手。联名款一上架就要靠抢，价格也不低，一套下来要七百多元，买到的人还会在社交平台上晒出来。那时候的洞洞鞋，卖的不只是一双能穿的鞋，还有一种赶上了潮流的感觉。 如今的情形变了。有报道提到，连那套七百多元的联名款，挂到二手平台上半价也难出手。曾经要抢的东西，如今打折也未必有人接手，落差来得很快，快得让人有点意外。 店员说，现在来问的人少了，愿意为一双塑料鞋付高价的人更少了。大家拿起鞋子，第一反应不再是好不好看，而是先看鞋底软不软、走路累不累、这个价到底值不值。好看仍然重要，只是排在了舒服和划算的后面。 这种变化其实不难理解。潮流刚起来的时候，买的是新鲜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等到满大街都是同款，新鲜感退了，大家就开始算另一笔账：这双鞋能穿多久，脚感怎么样，换季之后还想不想穿。算清楚了，冲动就少了。 网上也有不少人在算这笔账。有人说自己花了将近六百元买的一双，穿了一个多月，鞋底就磨平了不少，雨天走路还会打滑。也有人说，去年花五百多元买的暖棉款，穿了没几次，里面的绒就塌了，样子也不如刚买的时候好看。鞋子的问题被一条一条摆出来，冲动也就跟着冷了下来。 隔壁货架的店员也在调价，把几双旧款往外挪了挪，腾出位置给新到的运动鞋。运动鞋的鞋底更厚，样子也更像能走远路的鞋。店员说，现在来买鞋的人，开口问得最多的就是走路累不累，能不能穿着走上一整天，好看反而成了顺带的要求。 鞋区里还有别的鞋子，运动鞋、帆布鞋、皮鞋，各有各的位置。没有哪一种鞋能一直站在潮流的顶端，轮到谁红一阵子，又轮到谁冷下来，都是常事。洞洞鞋的这一轮冷下来，不过是潮流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价格牌上的折扣标签贴了一层又一层，像是这双鞋一路走来的痕迹。每一层标签背后，都是一次没卖出去的等待，等潮流回来，等有人重新看上它。 说到底，一双鞋最终还是要回到脚上。潮流可以让它贵一阵子，却不能让它一直贵下去。脚最清楚自己要什么，舒服、耐穿、价钱合适，这三样对上了，鞋子才卖得动，对不上，再好看的标签也留不住人。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鞋子。它们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等着下一个愿意为它们停下脚步的人。潮流来来去去，鞋子本身没有变，变的是人们看待一双鞋的眼光，而这眼光，比任何折扣标签都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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