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街角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铁皮棚子底下，一口大锅冒着白气，豆浆在桶里翻着小泡，油条在油锅里慢慢胀起来，颜色从白转到金黄。摊主站在锅边，一手拿着长… · @FreeFly_1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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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街角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铁皮棚子底下，一口大锅冒着白气，豆浆在桶里翻着小泡，油条在油锅里慢慢胀起来，颜色从白转到金黄。摊主站在锅边，一手拿着长筷子，一手接过客人递来的零钱，动作熟得不用看手。 第一个来的是个骑电动车的人，车还没停稳，话已经先到了，要一碗豆浆，两个包子，带走。摊主应一声，舀豆浆的手不停，另一只手已经把包子装进了袋子。袋子递过去的时候，豆浆正好也满了，盖子一扣，严丝合缝。 接着来了一家三口，孩子背着书包，站在摊子前面挑。孩子要吃油条，家长让再加一个鸡蛋，孩子摇头，说油条就够了，家长笑了一下，还是多要了一个鸡蛋，塞进孩子手里。孩子一边走一边啃，油条的渣子掉在衣服上，家长伸手给拍了拍。 摊子前面渐渐热闹起来。有人要现磨的豆浆，有人只要一根油条，有人站在旁边等，顺手把桌子上的醋瓶往里挪了挪。桌子是两张折叠桌拼起来的，凳子高低不太一样，坐上去要先试一下稳不稳。大家也不讲究，端着碗，站着吃，坐着吃，都行。 摊主记性很好。常来的人不用开口，碗就已经摆好了。有一个人爱吃咸豆浆，里面要放榨菜和虾皮，另一个人只喝甜的，糖要多放一勺。摊主都记得，偶尔记混了，客人提醒一句，她就笑着换一碗，不多说什么。 油锅里的油换得勤，炸出来的油条不发黑，吃起来脆，里面是空的，撕开能听见轻微的响声。包子是前一天晚上包好的，放在蒸笼里，掀开盖子的时候，热气扑到脸上，带着面香。豆浆是当天磨的，喝到最后，碗底会沉一点豆渣，喝惯的人说，那才是实在的味道。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街上的人多了，摊子前面的队伍也长了。有人赶时间，拿了就走，有人不急，站在旁边慢慢喝，顺便和摊主说两句话。说的是天气，说的是哪条路在修，说的是孩子这次考试还行。话都不长，说完就散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收摊的时候，摊主把剩下的豆浆倒进一个小桶，把油锅盖好，把桌子擦一遍。折叠桌收起来，靠在墙边，凳子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地面上扫干净，油渍的地方多拖了两下。她数了数零钱，装进口袋，推着小车往巷子深处走。 这个摊子在这里摆了很多年，位置没有变，价钱涨得慢，味道也没有大变。来来去去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搬走了，有人又搬回来，回来的人第一句话常常是，这个摊子还在啊。摊主听了就笑，说在呢，一直在。 下雨的时候，摊子前面会多一块塑料布，斜斜地搭在棚子边上，挡着飘进来的雨丝。客人们挤在布底下吃，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嫌挤。雨声落在棚顶上，噼里啪啦的，混着油锅的滋滋声，倒成了一种热闹。吃完的人把碗放回盆里，抖一抖衣服上的水珠，顶着雨往各自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还要轻快些。 其实让人惦记的，不只是那一碗豆浆，一根油条。是一大早起来，就能看见灯亮着，锅热着，有人站在那里等你。日子就是这样，被一顿热乎的早饭托着，稳稳当当地往前走。吃饱了，天也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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