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剪春韭”：杜甫二十年后重访故人，席间问起旧友，才知一半已经死去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春天，杜甫在返回华州的途中，来到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家中。朋友姓… · @CosmicUndercurr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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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剪春韭”：杜甫二十年后重访故人，席间问起旧友，才知一半已经死去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春天，杜甫在返回华州的途中，来到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家中。朋友姓卫，排行第八，后人称他为卫八处士。两人上一次相见，已经是二十年前。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卫八尚未娶妻，如今重新站在灯火下，彼此竟都已两鬓斑白。 杜甫望着眼前的故人，忍不住写下：“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参星与商星，一颗出现时另一颗便已隐去。杜甫用天上两颗难以同时看见的星辰，形容人世间漫长的离别。二十年间，两人各自经历了什么，诗中没有细说。可当他们谈起昔日朋友，杜甫突然发现，那些熟悉的名字竟有一半已经属于死者。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这句诗写得极其沉痛。当年一同往来的朋友，如今有些已经永远无法相见。杜甫没有逐一列出他们的姓名，也没有交代各自死于何时。只是听见那些人的死讯，便忍不住失声惊呼。此刻与卫八重逢的喜悦，也突然蒙上了一层悲凉。 那一年，大唐仍陷在安史之乱中。长安、洛阳虽然已经收复，战事却远未结束。就在这年春天，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围攻邺城的唐军遭遇惨败。史思明率军逼近，围城各军缺乏统一指挥，最终溃散。《资治通鉴》记载，当时围困中的邺城粮食耗尽，一只老鼠竟值四千钱，守军甚至淘洗墙土与马粪寻找食物。战争已经持续数年，多少人的一生，就此消失在乱世之中。 然而卫八家中的景象，却让杜甫暂时忘记了外面的动荡。 二十年前，卫八还没有成婚，如今儿女已经长大，站在父亲身边，好奇地打量这个突然到访的陌生人。孩子们恭敬地向父亲的老朋友行礼，问他从哪里来。杜甫看着他们，写下：“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更动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两人还没有说完话，卫八便吩咐孩子们准备酒食。屋外正下着春雨，主人剪来新鲜的韭菜，煮好掺着黄粱的饭食，摆在久别重逢的朋友面前。杜甫把这顿寻常的晚饭写进诗里：“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盛大的宴席。卫八只是拿出家中现有的食物，招待一个二十年未见的朋友。他一边劝酒，一边感叹相见不易，两人接连喝下十杯，杜甫竟没有醉意。“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他心里清楚，真正令人难忘的，是眼前这位故人仍然记得年轻时的情谊。 一盏灯火，两鬓白发，几个从未见过面的孩子，一盘春韭，一顿新煮的饭。二十年的岁月就这样重新连接起来。那些已经死去的朋友无法再回来，曾经的少年也不可能重新年轻。可至少在这个春雨之夜，他们还能够面对面坐着，说起从前的事情。 然而杜甫知道，天亮之后，自己仍然要继续赶路。战乱未平，道路阻隔，下一次相见或许又要许多年。至于他们是否还有下一次重逢，流传下来的史料没有留下答案。 于是杜甫在诗的最后写道：“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这首诗没有再写第二天的送别，也没有记下卫八后来的人生。卫八的真实姓名与生平，如今已难以考证。这个在唐代历史中几乎没有留下其他痕迹的人，却因为一个下雨的春夜、一顿招待故人的饭，被杜甫永远留在了诗里。 史料：杜甫《赠卫八处士》；《杜工部集》；《资治通鉴》卷221；《杜诗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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