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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身上衣正单”:白居易写下一车被夺的炭,唐朝史书里却有个农夫为一车柴当街殴打宦官 唐宪宗元和四年(809),白居易写下《卖炭翁》,其中有两句令人心酸:“… · @CosmicUndercurr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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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身上衣正单”:白居易写下一车被夺的炭,唐朝史书里却有个农夫为一车柴当街殴打宦官 唐宪宗元和四年(809),白居易写下《卖炭翁》,其中有两句令人心酸:“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一个穷得连厚衣服都穿不起的老人,竟然盼望天气再冷一些。因为天越冷,炭才越容易卖出价钱,而这一车炭,便是他换取衣食的全部希望。 诗中的老人住在终南山一带,靠砍柴烧炭谋生。长年烟熏火燎,他两鬓斑白,十指漆黑,脸上沾满灰尘。某夜长安城外大雪,一尺厚的积雪覆盖道路。天刚亮,他便赶着牛车出发,沿着结冰的车辙向城中走去。直到太阳升高,牛已疲惫不堪,老人也饥饿难忍,才在集市南门外停下歇息。 然而真正的灾难,此时才刚刚开始。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两名宫中使者骑马而来,手持公文,自称奉皇帝之命采买物品。他们根本不与老人商量价钱,便喝令他掉转牛车,准备把炭拉往宫中。白居易写道:“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那是老人辛苦许久才烧出来的一车炭,如今被人强行赶走,他舍不得,却没有办法阻止。 使者最后将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在牛头上,便算付清了价钱。 白居易为这首诗写下的题注,只有四个字:“苦宫市也。” 所谓宫市,原本是皇宫向民间购买物品的制度。到了唐德宗贞元年间,宫中宦官逐渐控制采买事务,又在长安两市安插数百名被称作“白望”的人员。这些人看见商贩运来货物,只须宣称是宫中所需,便可以低价强行取走,甚至向商贩索要运输和入宫费用。 比白居易诗中的老人更激烈的一场冲突,被韩愈记在《顺宗实录》中。 一名农夫用驴驮着柴火进城售卖,途中遇见宫中宦官。对方以宫市名义取走柴火,只给了几尺绢,又要求农夫额外支付费用,还命他继续赶驴,把柴火送进宫里。农夫哭着把那几尺绢退还,只求不要再被纠缠。宦官却不肯放过他,仍然要求使用他的驴。 农夫终于忍无可忍,当面说道:“我有父母妻子,待此然后食。”家里父母妻儿都在等他卖柴换粮。如今柴火可以白送,连钱也不要了,对方却仍然不肯罢休。他愤怒地表示,既然如此,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随后,他竟然动手殴打了这名宦官。 街上的官吏立即将农夫抓获,事情最终惊动唐德宗。皇帝下诏罢黜那名宦官,还赐给农夫十匹绢。然而韩愈紧接着写下:“然宫市亦不为之改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险些为了自己的柴火送命,宫市的做法却依然没有改变。 直到贞元二十一年(805),唐顺宗继位后,才下令禁止这种宫市弊政。 四年之后,白居易仍然把这场旧弊写进《新乐府》。他在序言中说明,自己写这些诗,要求文字通俗,让读者容易理解;事情必须切实可信,让后人能够相信。他要写的是那些寻常百姓遭受的苦难。 《卖炭翁》中的老人,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一句直接的哭诉。白居易甚至没有写他失去木炭后如何生活,只把诗停在那两件系于牛头的丝织品上。 而韩愈笔下那个真正动手反抗的农夫,也没有留下姓名。 两个人相隔在不同的文字里,一个忍着,一个反抗。让他们陷入困境的,却是同一套以皇宫名义夺取民间财物的办法。 史料:白居易《新乐府·卖炭翁》《新乐府序》;韩愈《顺宗实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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