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特定的时候，庙里都要搞一次大扫除。 神像坐了一年，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香灰、油烟，还有蜘蛛网和死虫子。我们要上去把灰尘擦干净，掉漆的地方重新补上金漆，再… · @fatmanplaydiec1 · Tw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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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到了特定的时候，庙里都要搞一次大扫除。 神像坐了一年，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香灰、油烟，还有蜘蛛网和死虫子。我们要上去把灰尘擦干净，掉漆的地方重新补上金漆，再把神像身上那件被烟熏得发黑的旧衣服扒下来，换上新做的行头。 本来这就是个脏活、累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打扫卫生这一天，也被包装成了庙里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头一天晚上，庙门外就乌泱泱地排起了长队。信徒们带着小马扎、裹着厚衣服，在冷风里熬一整夜。 他们不是来帮忙干活的，他们是来抢水的。 抢什么水？就是我们拿着抹布，把神像、神台擦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拧在桶里的那盆洗抹布水。 噢，不对，这话不能在前面说。一出了神台后面的帘子，这水就不叫污水了，叫“圣水”。 我们在上面擦得满头大汗，抹布在桶里涮了一遍又一遍。水从清变浑，再从浑变黑，上面还飘着一层劣质香烛留下的油花和剥落的金粉漆皮。 这水要是放在平时，倒进下水道我都怕堵了管子。但在这一天，这一桶桶黑乎乎的脏水，会被小心翼翼地分装进精致的小瓶子里。 外面那些熬红了眼的信徒，为了抢这一瓶水，挤得头破血流，争先恐后地往外掏钱。 几百块、上千块一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有人因为排在后面没抢到不停的抱怨身边的人为什么拖拖拉拉不早点出门，觉得自己今年没了福气。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装了脏水的瓶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全家的命根子，满脸都是狂喜。 这活我跟着家里干了十几年，看了十几年，一直到现在，我脑子里都只有一个问题：他们把这玩意儿买回去，到底想用来干嘛？ 喝吗？那里面全是陈年的香灰、重金属漆皮和死虫子，喝下去不进医院就算命大。 洗东西吗？那水黑得跟墨汁一样，沾在衣服上都洗不掉。 我看着他们欢天喜地捧着污水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还没洗干净的脏抹布。 十几年了，我每年都在拧那块抹布，每年都在看着那些水变成成捆的钞票。我赚着这份钱，但我至今都想不通，那些水到底能用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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